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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及邦联

admin 发布于 2016-09-23 16:42


(由《飘》改编的电影《乱世佳人》中白瑞德和郝思嘉驾车穿过一群撤退的邦联士兵)

米切尔的童话开始于郝思嘉的追求者,汤司徒与汤伯伦,“有着晒黑的脸庞,深褐色的头发,闪烁着愉悦及傲慢的眼睛,身着海蓝的上衣及芥末色的马裤”,“就如同两团相同的棉花团。”他们拥有猎狗和马匹,当然,如同所有的兄弟,“健康,无忧无虑,优雅,时髦,志高意满。”同时还潜藏着危险,但“对于知道如何对付他们的人却温顺无比。”(就比如郝思嘉)


这本书有着强烈的女权主义主题。它甚至可以被当做是性别平等的早期论据。郝思嘉比她认识的男人们聪明得多,她摒弃被《飘》称之为狭隘而愚蠢的传统的性别角色。在事业上大获成功,郝思嘉摆脱了这些束缚。德鲁?吉尔平?福斯特在《发明之母》中详细介绍了在南北战争时期南方女性面对的新角色和义务。福斯特认为战争帮助创造了一次性别角色的转换。米切尔对于这个转换的阐释??便是郝思嘉:对一切的社会期望表示怀疑。虽然米切尔的描述和福斯特并不完全一致,但这种诠释真正的触及心灵。

从这一点上讲,怀疑论者们会回应说战争背后的政治,对奴隶制的支持,细如薄纱的种植园浪漫正是“败局命定(Lost Cause)”文学运动的内涵??最终,《飘》无法逃避的成为了政治宣言,精心设计来当成政治目的。这种说法是对一些针对种植园的描写的有力的回击,但米切尔的这本书致力于描绘记忆,爱,坚韧,而不是正义和战争的胜负。当然,《飘》是一本小说,不是史书,它所描绘的只不过是历史尘埃中的一缕。当美国人回首战争,历史的时候,他们急需小说来阻止任何将个人异化为政治棋子的企图。这是一种重要的美德,即便一种政治企图显然正确,而另一种显然错误。事实上,这种拒绝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行动,而且是最不可抛弃的政治行为。

但其中的政治问题怎么样?种族问题又如何?在他的充满赞扬的75周年纪念版序言中,派特?康洛伊(Pat Conroy)写道,”米切尔是一位一流斗士,在她的作品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对南方种植园的辩护以及难以平息的高贵冷艳亦或是对在阿波马托克斯正确的一方向错误的一方投降的绝决的不满。"对于派特?康洛伊,“这部作品陈述的道德重量是如此的坚实,如此的反传统而与南方邦联站在了一起。”今年,马克斯?布特(Max Boot)称这本书为“亲南方邦联宣传。”但在1936年,《纽约时报》却评论,“米切尔没有站在任何一个角度进行写作,虽然有时会出现一丝对于南方美丽文明毁于一旦的愤怒与不满。”



米切尔同时也提供了不同的声音,奴隶与前奴隶尤甚。从某种意义上说,帮助抚养郝思嘉并且是她始终唯一的依靠的睿智的乳母是这本书的道德中心。但这也是许多人将《飘》当做是对于邦联的宣传的地方,也是这本书最丑恶的部分:米切尔笔下的奴隶们没有一个抱怨奴役而向往自由。米切尔对于奴隶制并不歌颂,但同样也不深恶痛绝。在她的眼中,解放并不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她还运用长久以来南方人所惯用的思维,米切尔将北方人定义为狂妄自大。

直到大约200页时郝思嘉看到了阵亡名单我们才又一次看到了塔莱顿兄弟的踪影。“他们在这里。汤伯伦,中尉。汤司徒,下士。”受到打击的郝思嘉读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还有哪个曾经和她一起长大,调情,接吻的男孩在那个名单上。”白瑞德告诉她明天会“有一份更长的名单”。随着死伤的增加,“伤员通过铁路涌入亚特兰大,这个城市被吓坏了”。每一个旅馆,公寓和私人住宅都挤满了伤者,情形严重到了“窒息的城市已经无法承受更多。”

但《飘》却毁誉参半。在《新共和》中Malcolm Cowley带有一丝性别歧视的屈尊写到,“我绝不会说米切尔写了一本伟大的小说,但在一阵陈腐与多愁善感的情绪之中,她的书中单纯的勇气让我回想起了过去的伟大小说家。”《纽约时报》温和的评论道,“鉴于为写作所做的调查,以及写作本身,《飘》的作者理应得到认可。”这篇文章赤裸裸的得出结论:"几乎所有的读者都会同意,如果《飘》更加的恪守成规,更加的简洁,它会更好的表现它的主题。“但很少有读者同意。恰恰相反,他们对《飘》狂热无比。

《飘》是一本关于性感的书(1930年代风格的《五十度灰》?),这种性感毫无疑问增加了此书的趣味。描写塔莱顿兄弟“肌肉又长又骨感又硬实”(!)米切尔又写道,他们“懒散的躺在椅子上,他们的长腿,齐膝盖高的马靴和厚实的肌肉懒散的摇晃着。”对于郝思嘉,她写道:“她的紧身胸衣衬托出一对十分完美的胸部。”对于白瑞德:“某些重要的,电流一样的,让她不断发抖战栗的东西从他温润的嘴唇传递给了她。”还有许多。许多都涉及郝思嘉与白瑞德的炙热纠葛(不仅仅是关于权力),《飘》当中的真正的战斗其实是性别之战。

当《飘》于1936年出版便立刻引发了轰动。即便这本书正巧出版于大萧条之后且仍售不菲的3美元(今天的50美元),几月之内,便卖出了一百余万册。1000余页的《飘》成为了那一年最畅销的小说,并与1937年卫冕,同时赢得了普利策奖。

《飘》当中的真正的战斗其实是性别之战。

米切尔生于1900年,在南北战争结束后的35年,百盛娱乐。从这个角度上说,这就如同一个生活在2015年的人去描述从卡特到里根的时代转型。在这种情况下,也如同米切尔的情况,我们面对的不是年代久远的历史。祖父母,甚至是父母,会生活在这段时间;对于成百上千的人来说,这段历史鲜活无比。对于其家族在亚特兰大生活了数代的米切尔来说更是如此。她的曾祖父罗素?米切尔曾经在南北战争中奋战过,在安提塔姆会战(Battle of Antietam)中头部中弹两枪。她的外祖母安?菲茨杰拉德于1863年结婚,热衷于对南北战争这段历史的回忆及重建。米切尔回忆道,在自己还是孩童的时候,听说过无数的关于惨烈的战争,南方的勇敢,北方的变节,战前,战时及战后南方的生活的回忆。她曾经开玩笑的说道,直到她十岁,她才意识到南方输掉了战争。


官方悬挂邦联旗的努力直到60年代才作为一种对民权运动的反击盛行起来。这面旗帜需要被降下。但即使这样,那些使人忧伤的,快被人遗忘的歌也不该被遗忘。美国人有充足的理由去回忆甜蜜,死亡,无数的现实世界中的塔莱顿兄弟??还有那些为他们悲伤,哭泣的人们。

《飘》可以被算作亲邦联派,可以被称为宣传,但绝不能称之为南方思想的教条。对于种族问题,部分的内容是令人苦恼的,甚至超乎想象;但这绝不是教导性的。这是一种浪漫,而不是论述。它描绘了一幅图画。它不关乎政治与政治辩护,而是关乎纯真,失落,烂漫,坚强以及友谊与爱情的谜团(当然还有性)。

当美国人回想南方邦联的时候,他们必然会想起玛格丽特?米切尔于1936年发表的经典之作??《飘》。受到最近由邦联旗帜引起的讨论启发,我决定看看这本书。我承认我没抱太大的期望。我期望会被这本书的政治性和种族倾向所吓倒,并且因冗长的情节而昏昏欲睡。(郝思嘉,瑞德还有艾希礼?真的?)20页,我想,就够了。然而我大错特错了,这本书引人入胜,还有着神奇的魔力。

他们对于将要来到的战争激动万分:“我宁愿去打仗也不愿意去欧洲。”他们渴望去战斗,即便他们不知道为何而战,即便他们主要的兴趣是勾引郝思嘉和他们一起跳舞。当然,郝思嘉对任何一个都没兴趣,但他们信心满满,认为她对于他们两个都十分迷恋。他们同样对将要来到的战争的结果信心满满,“我们能够打掉他们的大牙。”

但这本书给继续悬挂邦联旗帜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吗?显然不是。但这本书确实引出了一系列的问题??关乎胜利者的陈述,关乎荣誉与耻辱,关乎记忆,关乎什么理所应当,关乎人生,关乎平行世界。这本书有着丰满的生命,提供了对于邦联和南方其妙的见解。诚然,这本书对于奴隶制的描述是令人震惊的。但是这本书的核心不在于政治,而在于人的内心。就此来说,这本书并不关乎我们如何看待这段历史,百盛娱乐

拍摄了乱世佳人的塞尔兹尼克国际影片公司将摄影棚点燃来描绘南北战争时期81辆满载弹药的火车车厢

但相较于男人,《飘》更关心女人的命运;她们等待,工作,服丧,救治伤员。当男人们在战场上列队时,女人们驻足观望,“甜心对情人,母亲对儿子,妻子对丈夫。男性全心全意的爱着并且保护着她们,让哪怕是最平凡的女人在这爱和保护的背后都变得美丽无比,并且她们将对自己的爱加倍的送还。”但是郝思嘉对政治没有耐心,她发现女人们“单纯愚蠢,还总是歇斯的里的讲着爱国主义和正义”,而男人“在探讨重大事宜和联邦权力时候一样的糟糕”。她的灵魂伴侣白瑞德也很赞同:他不在乎邦联,并且认为南方要“完蛋”。

米切尔用读音标注了美籍黑人的话语??但在南方白人的话语中却往往使用正式的单词。她形容解放的奴隶“心智如同孩童,容易被领导,并且惯于接受命令。”她还写道奴隶们如同撒欢的牲畜,“如同被从令人珍视的东西中解放出来的猴子或是儿童,百盛娱乐,而这令人珍视的东西他们却从来都无法理解。”书中还有更多更糟糕的内容。(如果你想感受更真实的黑奴解放的描述,试试所罗门?诺萨普(Solomon Northup)的《为奴十二年》)

他们继续狂热着。《飘》每年都能售出超过25万册,并且总共售出超过3000万册。它已经成为了美国文化的一部分。在2014年的调查中,在美国的读者将《飘》评选为第二喜爱的书,仅次于圣经。无可否认的,大卫?O?塞尔兹尼克的空前成功的电影是其中的部分原因。当电影依旧炫目,这本书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行列。

米切尔或多或少是出于无聊而开始了《飘》的写作。年仅25岁的米切尔时为亚特兰大周末杂志的记者,因为反复了脚踝伤病而在家休养。作为一名年轻记者,她十分享受杂志最古老的噱头,她对于“人们在亚特兰大围城时的感受,人们如何看待公布的死亡数字,人们在封锁时如何果腹度日,男孩们是否在迎娶女孩前和她们接吻,淑女是否在医院护理伤员。”极其感兴趣。几乎如同嬉戏般的,米切尔开始了写作,随之而来的是事无巨细和有些执迷不悟的历史考究。发表不久,她写道她”花费了十年的时间阅读数千的书籍,文献,信件,日记,旧报纸以及采访经历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的人。”她的传记作者之一的Darden Asbury Pyron曾经写道,“她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确认史实。对于搞错或者漏掉什么的恐惧使她心烦意乱。”尽管如此,她将这一计划向朋友和家人隐瞒,而且对于是否发表感到矛盾。

(在乱世佳人中的卫希礼(左),一个显赫南方家族的成员和白瑞德(右))

当美国人回首战争,历史的时候,他们急需小说来阻止任何将个人异化为政治棋子的企图。

尽管如此,《飘》还是不能被认为是对奴隶制或是对邦联的辩护。米切尔关注的是个人的命运而不是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她滑稽的模仿“正义的使命”,她对于“国家权力”毫无兴趣。让她感到悲哀的不是政治,而是纯真,年少,记忆,爱(各种各样的爱),死亡,失落。(这一点让这本书超越了它所描述的时代)还无法挽回的触动了过去,还有一点关于一个鬼魂,艾希礼让郝思嘉想起了“使人忧伤的,有着魔法的快被遗忘的歌”和“幽寂的月光下,黑暗的沼泽中正在装死的长鸣的狗;蛋奶酒杯的味道;神圣笼罩着的圣诞时间,”还有“汤司徒,汤伯伦和他们的长腿,他们的红发和他们的功利的玩笑”,还有“艾伦的耳语和芳香",斯嘉丽在战争中死去的母亲。米切尔在不断的回忆起有着使人悲伤的魔法的可悲灵魂,如艾希礼,和克服回忆追求新生活的灵魂,如郝思嘉和白瑞德,之间划出了明确的界限。她自己的心灵最终靠向了后者。但她同样怀念往昔,试图捕捉那些魔法,那些狗鸣,那些功利的玩笑,还有母亲的耳语。